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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六九一章 枯灭剑生(求票票)(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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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连傀儡喉间嗬嗬之声都戛然而止。

    “旧约?”纪嫣然声音微颤,“三十年前,墨家与魔宗在云梦泽畔所立‘不相侵伐’之誓?”

    “不止。”周清终于收回手,目光穿透玉匣裂缝,仿佛看见遥远过去,“还有……墨子大人亲笔所书,封印于墨家禁地‘非攻殿’底层石壁上的‘双生契’。”

    “双生契”三字如惊雷劈落!

    高渐离虎躯剧震,短戟“哐当”砸地:“不可能!墨家典籍从未记载!”

    “因它被墨子大人亲手抹去了。”周清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穿越时光的沙哑,“只留下一句:‘苍氏承墨志,纵堕魔道,不违其本。’”

    湖风忽止。

    芦苇静立。

    连郑国渠奔流之声都似远去。

    巧儿悄悄扯了扯父亲衣角,小声问:“父亲,墨子大人……是不是那位造了机关城、教大家守城护民的老先生?”

    周清弯腰,将女儿轻轻抱起,目光却始终落在那裂开的玉匣上:“是。那位老先生,曾收过一个姓苍的孤儿为徒。”

    “后来呢?”

    “后来……”周清顿了顿,望向烽燧塔顶那抹孤绝灰影,“那个孤儿学会了所有墨家机关术,也学会了所有墨家非攻之道。但他发现,有些恶,非攻不能止;有些劫,守城不能挡。”

    他轻轻抚摸巧儿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于是他离开墨家,另创一门,名为‘魔宗’。”

    “不是为堕魔,是为……以魔制魔。”

    “不是为杀戮,是为……替天行刑。”

    话音落处,郑国渠上游,忽有一叶扁舟破浪而来。

    舟上无人撑篙,船头却端坐一袭素白长袍,墨发如瀑,面容清癯,左手持一卷泛黄竹简,右手轻抚膝上古琴。琴身无弦,唯余七道浅浅凹痕。

    舟行水上,无声无波。

    可当扁舟驶入小洲百步之内,那十二具傀儡眼中赤光齐齐熄灭,僵直身躯如沙塔崩塌,轰然委地,再无半分生气。

    舟上老人抬眸,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却让高渐离脊背生寒,让晓梦银针坠地,让芊红踉跄后退半步。

    “墨……墨家巨子?”高渐离声音干涩。

    老人未答,只将竹简缓缓展开,其上墨迹如新,赫然是两行小字:

    【墨者非攻,故守;

    魔者代天,故刑。

    ——昔年云梦泽畔,苍璩代墨子大人所书】

    扁舟擦着小洲边缘滑过,船尾水波荡漾,映出老人清瘦侧影,与三十载前墨家禁地石壁上那道深深刻痕,严丝合缝。

    周清凝望着那远去的扁舟,良久,才低头对怀中巧儿道:“小丫头,为父今儿……怕是吃不成你做的鱼了。”

    巧儿懵懂:“为什么?”

    “因为啊……”周清望向魔宗方向,目光悠远,“有人等了三十年的债,今日,该还了。”

    话音未落,郑国渠东岸,烽燧塔顶。

    卫庄缓缓抬起鲨齿剑。

    剑锋所指,并非魔宗山门。

    而是——

    咸阳宫方向。

    同一时刻,魔宗玄阴殿内。

    田蜜跪坐于冰玉蒲团之上,面前铜炉青烟袅袅,升起一缕极淡的墨色。

    她颤抖着双手,将一枚染血的青铜符印投入炉中。

    符印入火,不燃不化,只在青烟里缓缓浮出四个字:

    【墨非魔,魔即墨。】

    炉火骤盛。

    殿内所有烛台同时爆开一团幽蓝火焰。

    火焰升腾中,一尊蒙尘已久的青铜墨家巨子雕像,眼角竟缓缓淌下一滴……血泪。

    血泪落地,无声无息。

    却在青砖之上,洇开一朵墨色莲花。

    花瓣层层绽放,蕊心一点猩红,如未干的朱砂,又似初生的心跳。

    咚。

    咚。

    咚。

    那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田蜜耳中。

    不是来自殿内。

    是来自——

    她自己的胸腔。

    田蜜猛然抬头,望向玄阴殿最高处那面蒙尘铜镜。

    镜中倒影,不再是她妩媚妖娆的容颜。

    而是一个少年,素衣赤足,正于云梦泽畔,以指为笔,蘸水在青石上,一遍遍书写着两个字:

    【非攻】

    水迹未干,已被风吹散。

    少年不恼,只低头,再写。

    周而复始。

    三千遍。

    镜中少年抬起头,对他微笑。

    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

    田蜜怔怔望着,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玉蒲团上,碎成八瓣。

    她忽然明白,为何宗主从不许任何人擦拭这面铜镜。

    也忽然明白,为何自己每次见到盖聂,心底深处,总有一丝无法言说的……熟悉。

    原来。

    魔宗山门被破的不是砖石。

    是三十年前,那个在云梦泽畔,跪着写下第一个“非攻”的少年,亲手埋下的第一块界碑。

    碑上无字。

    唯有血。

    唯有墨。

    唯有——

    不可说,不敢说,不能说的……

    本心。

    远处,郑国渠水滔滔东去。

    春日正盛。

    而魔宗山门废墟之上,第一株野桃树,正悄然绽开三朵粉白小花。

    风过处,花瓣纷飞,落满断剑残垣。

    像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祭奠。

    也像一封,终于寄达的家书。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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