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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的眼睛,和我梦里见过的一样。”
满室骤然寂静。
连窗外飘来的琵琶声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宇智波斑抬眸,左眼那枚勾玉缓缓旋转半圈,右眼却依旧沉静如古井——他并未开启写轮眼,可那目光已似刀锋刮过皮肉,锐利、审视、不容闪避。
“梦?”他低笑一声,尾音微扬,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兴味,“你梦见我?什么时候?梦里我做了什么?”
千手扉间喉结一紧,右手悄然覆上膝上刀柄,指节泛白。他没出声,但整个房间的空气已悄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柱间笑容僵在嘴角,下意识想伸手拍斑的肩,又硬生生停在半空——他知道,此刻任何动作都可能成为引燃火药桶的星火。
宇智波泉奈斜睨一眼兄长,又瞥向对面那个垂眸敛目的黑发少女,薄唇微抿,未置一词,却将手中酒盏无声置于案上,发出极轻一声“咔”。
宇智波带子却没看他。
她望着自己搭在膝上的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还残留着今晨用的铃兰面脂清香。她忽然想起昨夜枕畔,千手扉间替她挽起滑落的鬓发时说:“你总盯着天看,是在找星星吗?”她当时笑着摇头,说不是找星星,是找一条路——一条从记忆断崖坠落之后,不知通往何处的路。
而此刻,眼前这双眼睛,竟像一道被遗忘多年的门扉,在她心底轰然推开一线缝隙。
“是……很早以前的梦。”她抬起眼,直视宇智波斑,瞳仁澄澈如春水初生,“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一片雪原。风很大,雪片打在脸上很疼。你站在坡顶,背对着我,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我拼命想追上去,可脚下全是冰,怎么也走不动……然后我就醒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醒来后,枕头湿了一片。可我不记得自己哭过。”
宇智波斑眯起眼。
雪原?冰坡?他从未去过那种地方。宇智波祖地在南境山麓,终年草木葱茏,霜雪难驻。他征战多年,最北不过至涡之国边境,那里只有嶙峋黑岩与咸腥海风。
可她的描述……太过具体。连风掠过披风的弧度,雪粒刺肤的痛感,都像亲历过一般。
泉奈忽而开口,嗓音冷冽如刃:“你姓什么?”
“细川。”她答得干脆,随即又补了一句,“现在是千手。”
“细川?”泉奈眉峰一压,“河之国那个细川?十年前被宇智波吞并的附庸?”
她微微颔首,睫毛轻颤:“是。”
泉奈眼神陡然锐利如鹰隼,猛地转向兄长:“哥,三年前雪崩那场伏击——细川残部逃进白川谷,最后活下来的三个孩子,其中有个黑发女孩,左腕内侧有朱砂痣,形如鹤翼。”
宇智波斑瞳孔微缩。
千手扉间脊背瞬间绷直,指尖几乎要嵌进刀鞘——他当然知道那场伏击。细川家确为宇智波附庸,叛逃后遭清剿,幸存者寥寥无几。而细川静姬……那位真正的新娘,正是在雪崩前夜失踪,尸骨无存。
屋内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宇智波带子怔住,左手不自觉抬起,缓缓卷起右侧衣袖——素白小臂上,一点殷红朱砂痣赫然浮现,形如舒展双翅的鹤,边缘晕染着极淡的青色血管。
“……原来如此。”斑忽然低笑,那笑声却毫无温度,倒像冰层裂开的脆响,“难怪你盯着我看。”
他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你不是细川静姬。”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千手扉间霍然起身,玄色外袍扫过案几,震得酒盏轻跳:“斑!”
柱间一把按住弟弟肩头,力道沉稳却不容抗拒:“扉间,坐下。”
扉间胸膛剧烈起伏两下,最终缓缓落回席上,掌心死死压住膝头,指节泛出青白。
宇智波带子却没看任何人。
她静静望着自己腕上那点朱砂,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它。记忆深处某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气味:雪松混着铁锈的腥气,还有……若有似无的、类似神社香灰的苦涩余韵。
“我不是。”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令人心惊,“我醒来时躺在细川家后院的溪边,浑身湿透,头发里还缠着水藻。他们说我叫静姬,说我失足落水,忘了所有事……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抬眸,目光扫过泉奈,掠过柱间,最后停在千手扉间脸上:“直到嫁给你那天,我还在想,如果哪天想起自己是谁,会不会就该离开?”
千手扉间喉头滚动,哑声道:“不会。”
“嗯?”她歪头,像只困惑的小兽。
“我说——”他忽然伸手,隔着案几牢牢攥住她搁在膝上的右手,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留下指痕,“你哪儿也不许去。细川静姬也好,宇智波带子也罢,你是我妻子。名字可以改,身份可以换,但人——”他拇指重重摩挲她手背薄茧,“只能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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