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xa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辽国的妖孽有两个,一个手握政权,一个手握兵权。
当然,辽国灭亡不是一夜之间造成的,也不是一两个奸臣造成的。
在这个华夏分裂的历史时期,宋辽两国其实都存在太多的问...
福宁殿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起,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枯黄的叶脉在日光下泛着脆薄的光。殿内熏香已冷,余味却还浮在空气里,混着墨汁、奶香与一丝极淡的龙涎香——那是赵孝骞昨夜批阅军报时未及收走的御用墨锭散发的气息。
狄莹被乳母抱走后,殿内安静下来,只余赵孝骞与邱丽安对坐。她没再穿正红宫装,换了一身月白素绢褙子,袖口绣着细密银线缠枝莲,低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捻着袖边一道不起眼的暗纹补丁。那补丁是她亲手缝的,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可赵孝骞知道——三年前他发高热昏沉三日,她便守在榻边拆了自己一件新裁的褙子,就着烛火熬了整夜,把最后一块完好的里衬撕下来,绞成布条为他冷敷额头。
“官人。”邱丽安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进砚池,“妾身方才在偏殿听内侍说,幽州转运司报上来的折子,手雷损耗四百余枚,其中三百二十七枚,是赵知新亲自点引的。”
赵孝骞抬眸:“嗯。”
“他一个文官,转运副使,按制不得佩刀,更别说碰火器引信。”邱丽安指尖顿住,抬眼直视他,“可他不仅点了,还点得极准——辽人突袭时分三路包抄,他命人先炸东侧坡道断其退路,再炸中路粮车制造烟障,最后以十枚手雷轮番轰击西翼林间伏兵。三波火光一起,契丹人以为中了伏兵大阵,阵脚自乱。”
赵孝骞沉默片刻,慢慢将手中朱笔搁回笔山。紫檀木笔山雕着一只伏虎,虎爪按着一方端砚,砚池里墨色浓稠如血。
“赵知新不是赵家旁支。”他说,“他祖父赵珫,仁宗朝翰林学士,因谏阻废郭后,贬知邓州,死于任上,灵柩归京时,百官避道而行,无人敢吊。”
邱丽安点头:“妾身查过宗谱。赵珫有三子,长子早夭,次子赵愃,便是赵知新之父。赵愃原任河北西路提刑,熙宁七年黄河决口,他带厢军堵堤七昼夜,溃堤时被卷入浊浪,尸骨无存。朝廷追赠太常少卿,荫一子入国子监——便是赵知新。”
殿外忽有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声脆响。
赵孝骞望着那声余韵消散的方向,忽然笑了:“所以朕擢他为北京副留守,不是因他炸得好,是因他炸得……像赵家的人。”
邱丽安也笑了,却笑得极淡,像水面掠过一痕涟漪:“官人想用他?”
“不。”赵孝骞摇头,“朕要用的是他身后那三千个没爹没娘、却还记得自己姓赵的河北子弟。”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槅扇。秋阳斜照进来,在金砖地上投下清晰的菱花纹影。远处宫墙之外,隐约传来禁军操练的号子声,短促、铿锵、毫无迟滞。
“种建中在前线筑台观敌,日日看辽寨火光;许将在枢密院调兵遣将,算着红衣大炮几时能运到幽州;蔡京在政事堂改奏疏措辞,把‘御驾亲征’四个字硬生生拗成‘巡幸北境,抚慰将士’……”赵孝骞背着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坠,“可没人忘了,辽国不是铁板一块。它有东京道、中京道、上京道,道道之间隔着草原、山岭、冻河;它有契丹、渤海、奚、女真、汉儿、室韦……上百部族,各怀鬼胎。耶律阿思能在半年内建起三十七座堡寨,靠的不是辽主赐的银钱,是他把上京道牧奴编成民壮,把渤海遗民充作匠役,把奚人骑兵调去守南面——这是在剜自己的肉,补别人的疮。”
邱丽安静静听着,忽然道:“所以官人要去幽州,不是为了督战,是为了……拆墙。”
赵孝骞转身,目光灼灼:“对。辽军的堡寨修得再厚,地基也是夯在辽人的骨头上的。朕要去看看,那骨头,到底碎了几根。”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急促而稳,郑春和掀帘而入,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禀官家,皇城司八百里加急,幽州急报!”
赵孝骞劈手接过,指甲划开火漆时带下一点朱砂,落在指腹,像一滴凝固的血。他展开信纸,只扫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邱丽安立刻起身,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纸面——
【……今晨寅时,幽州北三十里马头山驿猝遭火攻。驿卒全灭,马匹焚尽。火势顺风而北,烧毁两处屯粮草场,计米粟八千石。火起时,有黑衣人持弩伏于山脊,箭簇淬毒,见血封喉。己方哨骑六人遇袭,仅一人负伤逃回,断指递信,言贼首左颊有一道蜈蚣疤,口音杂燕云、契丹、女真三语,临退时掷下此物……】
信纸末尾,附着一枚青铜箭镞,通体乌黑,镞尖泛着幽蓝寒光,尾羽已焦,唯镞脊刻着半个残缺的“完”字——那“完”字本该是“完颜”,可右半边“元”字被利刃削去,只余左半边“宀”与一竖钩,像一道新鲜的、不肯愈合的旧伤。
赵孝骞捏着箭镞,指节发白。
邱丽安伸手覆上他手背,触到皮肤下绷紧的筋络:“完颜部……女真人?”
“不是完颜部。”赵孝骞缓缓摇头,将箭镞翻转,露出底部一行极细的契丹小字——那是辽国近卫军“皮室军”内部才用的秘刻编号,“这是皮室左厢第三营的制式箭,去年冬,耶律阿思以‘整饬边备’为名,从上京抽调了两个皮室营,名义上驻防中京,实则……全调去了东京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东京道,挨着女真五国部。”
邱丽安呼吸微滞:“他借女真人的手烧粮,再嫁祸给女真?”
“不。”赵孝骞冷笑一声,把箭镞重重拍在案上,“他是要让女真人,以为咱们已经盯上了他们。”
殿内寂静如渊。
窗外梧桐又落一叶,飘进窗来,正停在那枚乌黑箭镞之上,叶脉与镞脊的刻痕隐隐呼应,仿佛天地间早已写就的谶语。
赵孝骞忽然抬手,取过案头那本《论语》,翻开至“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一页,用朱笔在“义”字旁边重重画了个圈,圈内又添一个“利”字,两字相叠,墨迹淋漓。
“传旨。”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着枢密院即刻调拨神臂弓五百具、霹雳火球三千枚、连珠炮车二十辆,星夜发往幽州!另命火器局,三日内赶制‘震天雷’五百枚,药量加倍,引信改用火绒裹硫磺,务必做到——引即炸,炸即燃,燃即烈!”
郑春和俯首应喏,却未起身,迟疑道:“官家,火器局监丞来报,震天雷药方需硝石、硫磺、木炭三者精研细磨,现库中硝石库存……仅够三百枚之用。”
“不够?”赵孝骞嗤笑一声,竟从腰间解下随身玉佩,抛给郑春和,“拿去,熔了。玉中含硅,可代硝石三分之二。再传朕口谕——汴京十二家官营硝坊,即日起闭门焙硝,凡匠人日夜轮值,每炉加薪三倍。若有人懈怠误事……”他眯起眼,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划,“拖出去,剁了喂狗。”
&n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