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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十轮炮击,对准了城门城墙,一点折扣都不打,三十余门火炮真的轰击了十轮。
随着炮火的巨响,不仅辽军乱了心神,上京城内街上的百姓也惊慌失措地到处逃窜。
早在宋军兵临城下之前,其实就有许多百...
辰时刚过,大营辕门轰然洞开,二十万王师如决堤江河,浩浩荡荡涌出营垒。铁甲映日,燧发枪管泛着冷冽青光,火炮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而规律的隆隆声,仿佛大地在应和战鼓节拍。种建中一马当先,银甲未披,只着玄色软甲,腰悬横刀,身后旌旗猎猎,上书“赵”字与“种”字并列,风卷处,墨色翻飞,如墨龙腾跃。赵孝骞策马随于中军,未乘御辇,亦不张华盖,只戴一顶素黑貂皮暖帽,身披灰鼠裘氅,腰束革带,手按剑柄,目光沉静扫过两侧将士——他们正以最迅捷的节奏列阵、整旗、校准火器,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呼吸。
昨夜篝火未熄尽,余烬尚在风中明灭,但士卒脸上已无半分倦怠,反是双目灼灼,腮帮鼓胀,似嚼着肉香尚未散尽,连甲胄摩擦之声都带着一股子亢奋的脆劲。有人边走边哼小调,调子粗粝却昂扬;有人将半截烤焦的羊腿骨揣在怀中,说要留作破城吉兆;更有个满脸雀斑的小卒,竟把燧发枪枪托刻了三道深痕,旁人笑问何意,他咧嘴一笑:“一道辽狗,两道堡寨,三道……耶律延禧的龙椅腿!”引得前后数十人哄然大笑,笑声撞在初冬清冽的空气里,竟震得枝头残雪簌簌坠落。
赵孝骞听见了,嘴角微扬,却未言语。他只抬手,朝那雀斑小卒遥遥点了点,小卒顿时涨红了脸,挺胸凸肚,几乎要撞上前面同袍的背甲。种建中侧首低笑:“官家这恩威并施的功夫,比当年太祖爷点将还叫人骨头酥。”赵孝骞瞥他一眼:“老种,你这话若让史官记下,明日《实录》里就得添一句‘世子稳重点’——稳重得像块腌透的腊肉。”众将闻言又是一阵哄笑,连押运火药的辎重营老军也咧开缺牙的嘴,抖着胡须跟着乐。
行至距大定府南三十里处,地势渐趋开阔,辽军三百余堡寨赫然铺陈于眼前。远观如蚁群筑巢,星罗棋布于旷野之上,石垒高不过丈二,却厚达八尺,墙头每隔十步便设一垛口,黑黢黢的枪眼密如蜂窝;战壕蜿蜒如蛇,深可没膝,覆以粗木与湿泥,沟沿堆着新掘黄土,显然昨夜尚有辽兵彻夜加固。最令人心悸者,是堡寨之间竟以暗道相连——种建中曾遣斥候冒死潜入,发现地下甬道四通八达,内壁凿有气孔,通风不绝,足容三人并行。辽军此举,非为固守,实为机动作战:白日藏兵于堡,夜则自暗道迂回,突袭宋军侧翼粮道。此等工事,若以旧法强攻,纵有燧发枪之利,亦如以锥击石,徒耗弹药,反陷泥潭。
赵孝骞勒马驻足,眯眼远眺,良久,忽问:“红衣大炮可就位?”
陈守策马上前,抱拳道:“三十二门已依陛下图示,分置七处高地,每处四门,余四门为预备队,炮位皆覆草席麻袋,伪装如寻常土丘。”
“传令,第一轮齐射,目标——最东侧三座主堡。”赵孝骞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不必瞄准堡墙,打堡顶瞭望台,炸塌它,让辽狗看不见我军动向。”
号角呜咽而起,低沉悠长。七处高地烟尘骤起,三十门红衣大炮齐声怒吼!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长空,大地猛地一颤,数里外林间惊起鸦群蔽日。炮弹划出沉重弧线,砸在堡顶青砖之上——并非粉碎,而是如巨锤夯击,砖石迸裂飞溅,瞭望台木架呻吟着扭曲、断裂,轰然坍塌,腾起浓稠烟尘。三座主堡顶上,辽兵身影瞬间被灰雾吞没,再不见一人冒头。
种建中拊掌大笑:“妙!此乃‘斩目之术’!没了瞭望台,辽狗便是瞎子,任我军挖壕如织,他们只能凭耳朵猜!”
果然,堡寨内鼓声零落,哨音杂乱,显是指挥失灵。未及片刻,西面一座稍小的堡寨突然洞开寨门,百余辽骑呼啸而出,铁蹄翻飞,直扑最近一处炮位高地——他们竟欲毁炮断我耳目!
赵孝骞纹丝不动,只抬手轻挥。
“燧发枪阵,前撤五十步,列三叠阵!”种建中嘶声下令。
前列枪兵迅速后退,中列、后列立时补位,三排枪手蹲、跪、立,三段式装填如流水般展开。辽骑冲至百步,燧发枪第一排火光乍闪,硝烟弥漫,铅弹如雨泼洒。前排辽骑惨叫坠马,战马悲鸣翻滚,队伍登时滞涩。未待其重整,第二排枪响,第三排枪响,三叠火力无缝衔接,铅弹专取马腿与骑士下盘。辽骑阵型彻底溃散,幸存者仓皇拨马回逃,丢下三十余具尸骸与满地哀鸣的伤马。
赵孝骞这才缓缓策马前行,至战壕始掘处下马。此处早已由工兵营连夜标定,壕沟走向依他所绘图纸,呈锯齿状斜向辽军阵地延伸,每段长约二十步,深五尺,宽四尺,沟壁以木桩楔入夯实,防其坍塌。壕沿插满削尖木桩,顶端裹油布,遇火即燃,可作夜间警戒。
“开始吧。”赵孝骞踩了踩脚下冻土,对身旁工兵统领道,“先挖三段,每段半日,务必在今日申时前,掘至距东侧主堡五十步内。”
号子声立刻响起,千名工兵脱去外甲,仅着短褐,挥镐刨土。铁镐砸在冻土上,火星四溅,沉闷撞击声与号子声交织成雄浑节奏:“嘿哟——夯土筑基!嘿哟——挖断狗命!嘿哟——天子亲临,谁敢偷停?!”
赵孝骞并未离去,而是挽起袖口,接过一柄铁镐,亲手刨开第一锹冻土。泥土坚硬如铁,震得虎口发麻,他却咬牙再砸,一下,两下,三下……碎土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深褐色湿润壤土。周围工兵先是愕然,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官家挖土喽——!官家挖土喽——!”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种建中看得眼眶发热,低声对陈守道:“瞧见没?不是皇帝挖土,是挖断辽国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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