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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哉，我回来了。”
接通电话，听到汐音温柔的声音，白鸟清哉一面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一面道：
“抱歉，我最近这两天有点事，你是在机场还是车站？我现在去接你……”
“在东京站。”
...
高桥美绪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她盯着白鸟清哉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喉咙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受害者？”她忽然笑出声，声音干涩又尖利，像玻璃碴子刮过黑板，“你管这叫……受害者？”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锐响，震得桌角的玻璃水杯嗡嗡轻颤。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沉下去，把整间咖啡厅吞进灰蓝的余光里。她低头看着自己映在桌面反光中的脸——眼尾泛红，嘴唇发白，瞳孔里烧着两簇幽火，烧得她自己都陌生。
“清哉，你有没有照过镜子？”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镜子里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白鸟清哉没动，只是抬眼望她。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却亮得惊人，不躲不闪，甚至带点倦怠的坦然。他没说话，只是把刚打包好的纸袋轻轻推到桌沿，塑料提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高桥美绪盯着那袋子——里面装着她刚才只动了三筷子的咖喱饭，热气早散尽了，只剩一层油光浮在深褐色酱汁表面。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自己蜷在公寓地板上翻相马彩华的社交账号，手指冰凉，胃里翻搅着酸水。她一条条点开那些隐晦的暗示、欲言又止的评论截图、网友用马赛克拼凑出的“友人A”侧影轮廓……最后停在一张模糊的后台监控截图上：一个穿黑帽衫的男人站在舞台侧翼阴影里，左手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如蛇。
那是白鸟清哉的疤。她认得。
当时她把手机反扣在胸口，闭着眼喘了很久，才敢再睁眼。不是怕，是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为那个被所有人当成棋子、被所有镜头围猎、连呼吸都要计算角度的北条汐音，也为眼前这个把刀锋对准自己胸膛、还要笑着问她“痛不痛”的白鸟清哉。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她忽然问，声音哑得厉害。
白鸟清哉终于动了动。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皮肤温热。“今晚。”他说，“等我把钱打给相马，就去见她。”
“然后呢？”高桥美绪喉头滚动，“然后你就站在她面前，说‘对不起，我利用了你，还打算继续利用你’？还是说‘请相信我，这次我会保护好你’？”
她嗤地一声冷笑，眼角沁出一点湿意，却硬生生逼回去：“清哉，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保护’。你只会把人锁进玻璃罩子里，再亲手打碎它，然后站在碎片外头，假装自己流的血比谁都多。”
白鸟清哉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上面有薄茧，有去年冬天帮纱织搬道具箱时蹭破的旧痂，还有上周替汐音挡掉一场恶意采访后，被记者话筒砸出的淡青淤痕。他忽然开口：“美绪，你记得国中毕业式那天吗？”
高桥美绪一怔。
“你穿蓝色水手服，站在礼堂二楼栏杆边，往下扔樱花瓣。”他语速很慢，像在数一颗颗落进掌心的雨，“风太大，花瓣全糊在你脸上，你一边拍一边笑，结果把粉底擦花了。铃音拿手机拍下来，发到班群，标题是‘美绪の灾难美学’。”
高桥美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碰到微凉的皮肤。那年春天的风确实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可她记得自己笑得前仰后合，记得铃音笑得直不起腰，记得纱织举着相机追着她跑，也记得——白鸟清哉就靠在楼梯转角的柱子旁，单肩背着书包，静静看了她很久。
“后来你发现照片里有我。”他抬眼，目光沉静，“你删了原图，但没删聊天记录。第二天课间，你塞给我一颗柠檬糖，说‘不准告诉别人我丑’。”
高桥美绪的呼吸滞住了。
“那颗糖很酸。”他忽然弯了下嘴角，极淡，“酸得我舌头麻了十分钟。”
她眼眶猛地一热，猝不及防。
“所以你看，”他声音轻下来，像羽毛拂过耳膜，“我不是不会保护人。我只是……选错了方式。”
咖啡厅角落传来孩童打翻果汁的尖叫，服务员匆忙跑过去道歉。高桥美绪站在原地，看着白鸟清哉低头解开腕表表带——那只旧款卡西欧，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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