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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边缘有道细小的划痕，是去年她生日时，他替她拆礼物盒太急，被剪刀划到的。他取下表，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这个，”他说，“借你用三天。”
高桥美绪没接。
“为什么？”
“因为汐音的演唱会事故调查组，明天会调取后台所有电子设备的时间戳。”他望着她，眼神清明，“我的表，和她化妆间监控的时间差三十七秒。这是个漏洞。如果你愿意，可以拿着它去找相马彩华——告诉她，白鸟清哉的证词，从一开始就不值得信。”
高桥美绪怔住。
“你……不怕我真去告发你？”
“怕。”他答得干脆，“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直到把自己压垮。”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上次你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还坚持去便利店值夜班，就为了省下那晚的打车钱。我蹲在店对面的长椅上看了你三个小时，看你一边擦货架一边咳嗽，咳得肩膀都在抖……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替你病就好了。”
高桥美绪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
“因为拦不住。”他苦笑了一下，“就像你明知道相马彩华在设局，还是要把手机递给我看一样——有些事，非得自己撞南墙，才会信墙是真的。”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沉入墨色，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玻璃窗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暖色。高桥美绪慢慢松开手，掌心赫然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过桌上的腕表。
表带冰凉，金属表壳贴着她滚烫的掌心，微微发烫。
“清哉。”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我给你三天。”
白鸟清哉抬眸。
“三天后，我要看到汐音平安走出警视厅大门。”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不是作为嫌疑人，不是作为受害者，而是作为……北条汐音本人。”
她顿了顿，把表紧紧攥进手心，指节泛白：“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把这只表，连同你教我写的全部代码、你偷偷备份在云盘里的所有监控录像、还有你手腕上那道疤的来历……一起寄给《周刊文春》。”
白鸟清哉没眨眼，只是静静看着她。三秒后，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疲惫的、或者带着算计的笑。是纯粹的、松了一口气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
“好。”他说。
高桥美绪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脚步微顿。
“对了，”她没回头，声音融进门外渐起的霓虹光影里，“下次买糖，别挑那么酸的。”
门铃叮咚一声脆响，她推门而出。
白鸟清哉独自坐在原位，望着桌上空荡荡的纸袋，以及旁边一杯早已凉透、表面凝着薄薄一层奶皮的拿铁。他慢慢抬手，拇指指腹缓缓抚过左手腕内侧——那里空无一物，可皮肤下，仿佛仍有旧疤在隐隐搏动。
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最新一条备忘录写着：
【03:17 AM｜已联系岩田律师｜明日九点，警视厅地下停车场B2层，第三根承重柱后。】
他删掉这条，新建一条：
【03:18 AM｜糖柜第三层，柠檬软糖右侧，草莓味。】
按下发送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过，车窗半降，后座露出半张年轻女人的脸——眉眼凌厉，唇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精准地穿过玻璃，落在白鸟清哉低垂的侧脸上。
白鸟清哉没有抬头。
他只是把凉透的咖啡端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苦得舌根发麻。
而此刻，东京另一端的公寓里，高桥美绪背靠房门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她摊开手掌，那只旧卡西欧静静躺在掌心，表盘指针固执地走着，咔哒、咔哒、咔哒。
她忽然把表凑到耳边。
听不见心跳。
只听见时间本身，冰冷、坚定、永不停歇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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