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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我手腕的力道熟得发烫，我爹掌心全是常年磨钻机磨出来的硬茧，指节上还沾着刚才拧闸柄蹭的黑黄油。他没说话，只往我兜里塞了个凉冰冰的铁家伙——是他藏在防水服内层的五四式手枪，弹匣压得满满当当，撞针蹭开了保险，他下巴往暗渠侧方那道刻着五角星标记的窄缝扬了扬，声音压得压过洞道里涌过来的水声：“你爷爷当年没把泄洪道全画在残图上，那暗渠不是给我们逃用的。”
我刚要开口，最先冲进来的雇佣兵已经到了第二根铜路标后头，弹匣里的子弹往我们这边泼过来，半根铜桩子的表面被打得坑坑洼洼，蹭下来的铜渣子溅在我脸颊上烫得生疼。小战士抱着还在咳血的017往暗渠门里滚，后脚刚抬起来，原先站的地方就被子弹凿出个小坑，混着放射性的矿水“滋啦”一声往里灌。我爹拽着我往铜路标后头猫，抬手就开了两枪，最前头那个端着轻机枪的雇佣兵额头上直接飙出血花，仰着栽进水里，枪托砸得水面溅起半人高的浪。
我们俩躲在铜桩子的钢印后头换弹夹的间隙，我才看见他后腰沾了一大片暗褐色的血，刚才跟老周叔薅铁丝的时候被飞过来的流弹扫穿了，血早就把他的工装裤浸得硬邦邦的。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我，眼神往我手里攥着的那半块缠防水布的旧引爆器飘：“那玩意儿我二十岁跟着你爹进洞勘探的时候见过，连的不是这段洞道的定向孔，是主泄洪道底下的沉沙池。坐标在铜钥匙上标着对吧？那沉沙池的溢水口直接连山外的废硫磺矿坑，离居民区三十公里全是无人喀斯特溶洞，矿浆顺着走半道就全沉在沙层里，半分都碰不着人。”
我脑子瞬间炸了——之前我们全想错了，爷爷留的暗渠根本不是逃生通道，是让我们带着引爆器绕到沉沙池的触发点，根本不是在这守着炸洞堵矿浆。可身后涌过来的矿浆已经漫到了铜路标基座，被拽着往水里滑的那个雇佣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小战士的脚踝，浑身裹着烧得只剩碎渣的防护服，举着把开山刀往我后颈劈过来，我偏头躲的时候刀背擦着我耳朵扫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耳道嗡鸣，他仅剩的那只好眼睛里全是血丝，嘴里念叨的斯拉夫语我终于听清半句：“抢核心样本，炸洞，走。”
老周叔举着暗渠里摸出来的那把旧消防斧冲出来，斧刃狠狠砸在他握刀的小臂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枪声炸在一块儿，那柄开山刀“当啷”掉进水里，雇佣兵疼得嘶吼着抬膝盖往老周叔小腹顶，我爹冲上去从身后箍住他的脖子，俩人一块儿往矿浆边缘的碎渣堆上滚，我看见我爹攥着手枪的手抬起来，对准他的下颌就要扣扳机，哪知道那雇佣兵后槽牙里居然藏了毒囊，嘴角瞬间涌出来黑血，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里攥的最后一枚没引爆的防水雷管往第三根铜路标的锁扣缝隙里塞——那地方连着我们刚拧开的闸柄齿轮，雷管一炸，整个铜桩子当场变形卡死，泄洪闸永远别想落下来。
我扑过去拽雷管的瞬间，洞道外涌进来的三个雇佣兵已经摸到了十米开外，冲锋枪的子弹往我脚边扫，我指尖刚碰到雷管的防水壳子，一发子弹直接打在我手边的铜路标上，跳弹擦着我指腹飞过去，把雷管的保险栓直接撞掉了，橙红色的引线“滋滋”冒着火星子，离炸响只剩三秒。我没敢犹豫，捞起脚边那块二十斤的铅锭裹着雷管，拼尽全力往塌坑里扔，巨响从坑底传上来，炸得我们所有人满脸都是混着辐射尘的泥点，塌坑边缘的岩层直接被炸塌了一块，刚好把涌过来的矿浆暂时挡出半米远。
就这两秒的间隙，我爹拽着我往暗渠里钻，老周叔扛着还在昏迷的小战士断后，背后的雇佣兵追着我们往暗渠口打枪，子弹打在暗渠的钢质闸门上溅起一串火星，老周叔伸手狠狠拍了拍闸门侧面的铁卡子，半米厚的钢门“哐当”一声往下降，把追进来的第一发手榴弹直接挡在了门外，爆炸的冲击波顺着门缝灌进来，掀得我往前踉跄了两步，掌心直接按在那枚嵌在岩壁上的老勘探铜牌上。
手电光往暗渠深处扫过去，我才看清地上铺的全是五十年前的旧枕木，枕木之间的铁轨磨得发亮，一道深深的矿车辙印往暗渠深处延伸，辙印旁边每隔三五步就钉着一枚小小的铜铆钉，铆钉上刻着一个个勘探队员的名字，最后一枚的位置刻着我爷爷的名字，旁边留着半行铅笔字，被水浸得模模糊糊只能看清“样本存于”四个字。我把铜钥匙往那枚铜铆钉的孔里插，刚好严丝合缝拧了半圈，岩壁侧面居然弹开了个小暗格，里面摆着个封着铅皮的铁盒子，盒子表面用红漆写着“0号辐射源封存”。
身后传来闷响，是外面的雇佣兵在用炸药炸暗渠的钢闸门，震动带着顶上的碎渣哗哗往下掉，我爹捂着后腰的伤口蹲下来开那个铁盒子，铅皮封条撕开的瞬间，我看清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辐射样本，是个印着红五星的旧便携引爆器，旁边压着我爷爷的勘探笔记，扉页夹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九七六年的勘探队十二个人全穿着工装站在洞口，我爷爷站在最边上，手里攥着的就是这把我揣了一路的铜钥匙。
笔记的最后一页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字：“暗渠矿车能载十人，沉沙池触发点的雷管留了十二份余量，等后来的队员到齐，按辙印走。”我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数铆钉的时候只数到十一枚，顺着矿车辙往深处走了两步，手电光落在暗渠深处停着的那台旧矿车上，矿车的驾驶室里居然坐着个穿洗得发白的旧勘探服的老人，他闭着眼靠在岩壁上，手边还放着半壶没喝完的白酒，胸口别着的勘探队员编号，刚好是第十二号——是勘探笔记里失踪了五十年的王伯，当年为了守这个触发点，主动留在洞里断后，再也没走出去。
矿车轱辘上的铁链子早就上好了油，我刚把还在昏迷的小战士和017扶进矿车斗里，暗渠入口的钢闸门“哐当”一声被炸开，三个浑身沾着矿浆的雇佣兵端着枪冲进来，子弹往我们脚边的枕木上扫，溅起的木屑扎在我腿上生疼。老周叔抄起刚才带进来的消防斧冲过去劈断矿车的制动锁，我爹攥着手枪趴在矿车边缘还击，弹匣打空的瞬间，最前头那个雇佣兵胸前突然炸出一团血花——还靠在矿车边喘着气的017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手里攥着我刚才掉在地上的潜水刀，飞过去直接扎进了那人的心口。
矿车顺着铁轨往暗渠深处滑，风拍在我脸上，我攥着那台老引爆器，按铜钥匙刻的坐标数岩壁上的铆钉，还差三个就到沉沙池的触发点，我突然听见矿车底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雇佣兵粘在车底的微型定位器亮着红灯，滋滋往外发着信号——他们早在洞外的时候就往我们鞋底沾了追踪粉，后面肯定还有人顺着暗渠的备用岔道追过来，沉沙池的触发点只有一个，要是让他们先到，直接炸了溢水口堵死往硫磺矿坑走的路，所有高辐射矿浆最后全会倒灌回我们现在待的这条暗渠。
我伸手摸向腰后别着的冷焊枪，刚要起身去车底拆定位器，矿车前方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了昏黄的矿灯光，照着站在铁轨中间的一个穿蓝布工装的人影，他抬了抬手，矿车的速度居然慢慢缓了下来，连空气里飘着的辐射尘味都淡了下去。我攥紧了手里的潜水刀，还没等喊出声，我爹突然僵住了，他盯着那人影别在领口的铜制勘探牌，嘴里轻轻蹦出来两个字：“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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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我手腕的力道熟得发烫，我爹掌心全是常年磨钻机磨出来的硬茧，指节上还沾着刚才拧闸柄蹭的黑黄油。他没说话，只往我兜里塞了个凉冰冰的铁家伙——是他藏在防水服内层的五四式手枪，弹匣压得满满当当，撞针蹭开了保险，他下巴往暗渠侧方那道刻着五角星标记的窄缝扬了扬，声音压得压过洞道里涌过来的水声：“你爷爷当年没把泄洪道全画在残图上，那暗渠不是给我们逃用的。”
我刚要开口，最先冲进来的雇佣兵已经到了第二根铜路标后头，弹匣里的子弹往我们这边泼过来，半根铜桩子的表面被打得坑坑洼洼，蹭下来的铜渣子溅在我脸颊上烫得生疼。小战士抱着还在咳血的017往暗渠门里滚，后脚刚抬起来，原先站的地方就被子弹凿出个小坑，混着放射性的矿水“滋啦”一声往里灌。我爹拽着我往铜路标后头猫，抬手就开了两枪，最前头那个端着轻机枪的雇佣兵额头上直接飙出血花，仰着栽进水里，枪托砸得水面溅起半人高的浪。
我们俩躲在铜桩子的钢印后头换弹夹的间隙，我才看见他后腰沾了一大片暗褐色的血，刚才跟老周叔薅铁丝的时候被飞过来的流弹扫穿了，血早就把他的工装裤浸得硬邦邦的。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我，眼神往我手里攥着的那半块缠防水布的旧引爆器飘：“那玩意儿我二十岁跟着你爹进洞勘探的时候见过，连的不是这段洞道的定向孔，是主泄洪道底下的沉沙池。坐标在铜钥匙上标着对吧？那沉沙池的溢水口直接连山外的废硫磺矿坑，离居民区三十公里全是无人喀斯特溶洞，矿浆顺着走半道就全沉在沙层里，半分都碰不着人。”
我脑子瞬间炸了——之前我们全想错了，爷爷留的暗渠根本不是逃生通道，是让我们带着引爆器绕到沉沙池的触发点，根本不是在这守着炸洞堵矿浆。可身后涌过来的矿浆已经漫到了铜路标基座，被拽着往水里滑的那个雇佣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小战士的脚踝，浑身裹着烧得只剩碎渣的防护服，举着把开山刀往我后颈劈过来，我偏头躲的时候刀背擦着我耳朵扫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耳道嗡鸣，他仅剩的那只好眼睛里全是血丝，嘴里念叨的斯拉夫语我终于听清半句：“抢核心样本，炸洞，走。”
老周叔举着暗渠里摸出来的那把旧消防斧冲出来，斧刃狠狠砸在他握刀的小臂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枪声炸在一块儿，那柄开山刀“当啷”掉进水里，雇佣兵疼得嘶吼着抬膝盖往老周叔小腹顶，我爹冲上去从身后箍住他的脖子，俩人一块儿往矿浆边缘的碎渣堆上滚，我看见我爹攥着手枪的手抬起来，对准他的下颌就要扣扳机，哪知道那雇佣兵后槽牙里居然藏了毒囊，嘴角瞬间涌出来黑血，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里攥的最后一枚没引爆的防水雷管往第三根铜路标的锁扣缝隙里塞——那地方连着我们刚拧开的闸柄齿轮，雷管一炸，整个铜桩子当场变形卡死，泄洪闸永远别想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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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往暗渠深处扫过去，我才看清地上铺的全是五十年前的旧枕木，枕木之间的铁轨磨得发亮，一道深深的矿车辙印往暗渠深处延伸，辙印旁边每隔三五步就钉着一枚小小的铜铆钉，铆钉上刻着一个个勘探队员的名字，最后一枚的位置刻着我爷爷的名字，旁边留着半行铅笔字，被水浸得模模糊糊只能看清“样本存于”四个字。我把铜钥匙往那枚铜铆钉的孔里插，刚好严丝合缝拧了半圈，岩壁侧面居然弹开了个小暗格，里面摆着个封着铅皮的铁盒子，盒子表面用红漆写着“0号辐射源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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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的最后一页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字：“暗渠矿车能载十人，沉沙池触发点的雷管留了十二份余量，等后来的队员到齐，按辙印走。”我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数铆钉的时候只数到十一枚，顺着矿车辙往深处走了两步，手电光落在暗渠深处停着的那台旧矿车上，矿车的驾驶室里居然坐着个穿洗得发白的旧勘探服的老人，他闭着眼靠在岩壁上，手边还放着半壶没喝完的白酒，胸口别着的勘探队员编号，刚好是第十二号——是勘探笔记里失踪了五十年的王伯，当年为了守这个触发点，主动留在洞里断后，再也没走出去。
矿车轱辘上的铁链子早就上好了油，我刚把还在昏迷的小战士和017扶进矿车斗里，暗渠入口的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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