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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9章 BBC教我的拍摄技巧(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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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机还给李泉,陆燃的脸色十分平静。

    李泉问了下刚才电话的情况,得知戴维的威胁后,泉哥也是不屑一顾。

    很显然,对方已经没招了。

    说到最后,只能说不让陆燃进入国际市场,剩下的啥也做不了...

    马飞站在影院门口,没立刻走。初冬的风裹着细雪粒扑在脸上,凉得刺骨,他却像被钉在了玻璃门边——门里是光鲜锃亮的自动扶梯、LED广告屏上跳动的明星笑脸、穿羊绒大衣的姑娘挽着男友手腕笑闹着擦肩而过;门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高架桥下几辆拉煤的货车正喘着粗气排队,车斗上结着薄霜,铁皮缝隙里还卡着干硬的黑色煤渣。

    他低头看自己鞋尖: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左脚鞋带系得死紧,右脚松垮垮垂着半截,像他此刻绷到极限又突然失重的心。

    树哥跪下去那一瞬,不是膝盖砸地的声音,是马飞自己肋骨缝里“咔”一声轻响。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那时他刚辍学回村,在砖厂扛包。树哥蹲在厂门口水泥墩子上啃冷馒头,袖口磨出毛边,露出一截青紫的手腕——那是前天被二猪带人堵在村口小卖部门口扇的。树哥没还手,只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怀里,一半递给他:“拿着,趁热。”马飞没接。树哥就那么举着,雨顺着他的额角流进眼睛里,他也不眨,直到馒头被雨水泡软,指尖发白。

    那时马飞觉得树哥蠢。蠢得让人火大,蠢得想踹他一脚。

    可现在他站在霓虹灯下,听见身后商场广播里甜腻女声正播报“本季新款貂皮大衣限时五折”,忽然明白了:蠢的从来不是树哥。是这世界把“不还手”叫作蠢,把“跪下去”叫作贱,把“说一句真话就被人当疯子”当作天经地义。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艺馨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省城实验中学后巷,铁皮棚顶上积着薄雪,棚子门口挂了块褪色红布条,写着“艺馨家教·专注提分”。照片角落,一只戴露指手套的手正拎着半袋大米往里走——那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茧,是树哥的手。

    文字只有两句:“他今早来了,说要找你。我说你不在,他坐了俩钟头,米放下就走了。我没敢留他吃饭。”

    马飞盯着那张照片,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个“嗯”。

    他抬脚往地铁站走,脚步却拐向了公交总站。一辆破旧的城乡巴士正喷着黑烟准备发车,车窗上贴着褪色的“西岭—柳树屯”手写纸条。马飞刷了卡,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车厢里混着汗味、劣质皮革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霉味——像老屋墙根下常年不晒的土腥气。

    车开了。窗外高楼渐次矮下去,变成三层小楼,再变成红砖平房,最后是灰黄土墙。电线杆歪斜着,铁丝上晾着没拧干的棉袄,滴着水。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蹲在田埂上捡白菜帮子,看见车来,直起腰,手里豁了口的铝盆晃了晃,盆底映着一小片惨白的天。

    马飞数着电线杆过去。第七根时,他看见了那棵歪脖子老榆树——树皮皲裂如龟甲,主干被雷劈过半边,焦黑的茬口长出新枝,倔强地伸向天空。树下蹲着个人,正用树枝在地上划什么。马飞心跳漏了一拍。

    是树哥。

    车没停,马飞猛地拍打车窗。司机骂了句“作甚”,还是踩了刹车。车门“嗤”地打开,马飞跳下去,雪沫子溅进脖领。

    树哥没回头。他还在划。地上是歪歪扭扭的字:梅。下面画了一朵花,花瓣七片,中间一点红——是小梅去年绣在树哥旧褂子内衬上的山茶花。树哥用树枝尖蘸着泥水描,描一遍,雪就化一层,再描,再化。他右手食指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左手攥着半截断掉的粉笔头,指节冻得发紫。

    马飞走近了才看清:树哥脚边放着个蛇皮口袋,鼓鼓囊囊,露出半截红绸布。他身上那件军绿棉袄领子磨成了灰白色,扣子掉了两颗,用麻绳系着,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像小孩第一次学绑鞋带。

    “树哥。”马飞声音哑得厉害。

    树哥手腕顿住。树枝尖的泥水滴在“梅”字最后一笔上,晕开一小片墨色。他慢慢转过头。马飞怔住了——树哥左眼瞳仁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灰翳,像蒙了层薄雾的玻璃珠;右眼却亮得吓人,黑沉沉的,倒映着铅灰色的天,也映着马飞僵在风里的脸。

    “飞子……”树哥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你咋胖了?”

    马飞鼻子一酸,差点没站稳。他蹲下来,伸手想碰树哥冻裂的手背,树哥却缩了一下,把那只手藏到棉袄袖子里,只露出粉笔头。

    “我给你带了东西。”树哥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是三块酥糖,糖纸泛黄,边角卷曲,“小梅爱吃的,桂花味儿。我攒了仨月工钱买的,没拆封,干净。”

    马飞没接。他盯着树哥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那里有一道新鲜的血口子,深可见骨,边缘翻着白肉,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刮过。

    “谁弄的?”马飞声音压得极低。

    树哥低头看自己手腕,又抬头,眼神忽然飘忽起来,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昨儿个,煤矿那边来人了……说要量地。我拦着,说这坡下三亩是祖坟地。他们推我……推得急,我撞柱子上了。”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压低嗓子,“飞子,你信不信?柱子上有字。”

    马飞一愣:“什么字?”

    “‘树’字。”树哥指着自己胸口,“就这儿,烧红的铁钎子烙的。我看见了,红的,滋滋冒烟……”他伸手去解棉袄扣子,马飞一把攥住他手腕。那伤口碰到指尖,马飞浑身一颤——皮肉底下竟有股微弱的搏动,像活物在跳。

    树哥却浑然不觉,自顾自说:“他们说我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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