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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斯利的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此时已经隐约认出了那个新来的墨西哥人。
甚至曾经他还和对方有过接触。
那是塞塔集团的一个头目,是整个塞塔集团在西雅图的负责人。
他所控...
宴会厅里死寂得如同真空。
连呼吸声都被掐断了。
十几名塞塔集团的中层头目僵在原地,脊背绷成铁板,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珠却不受控制地往斜后方瞟——那张空荡荡的高背金雕椅上,坐着一个穿白袍的男人,袍角垂落于波斯地毯暗红纹路之间,像一滴未干的血。
西蒙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一把格洛克17,此刻却只余空枪套。八角洲大队进门时已悄然卸走他所有金属物件,连袖扣都被取下。可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这一幕——墨西哥地下帝国最锋利的刀刃,CJNG代号EI13、亲手斩断ICE西雅图分局三根动脉的杀人机器,正双膝跪在西雅图南区一间废弃教堂地下室里给流浪汉煮过黑咖啡的韦恩·门乔之子面前,额头抵着对方靴尖。
圣雅各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颧骨肌肉抽搐两下,左手猛地攥紧右腕金表带,指节泛青。他听见自己太阳穴里血液奔涌如潮,耳膜嗡嗡震颤。不是恐惧,是某种更灼热的东西在焚烧神经末梢——被愚弄的暴怒,被碾碎的尊严,以及骤然意识到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的荒谬感。
“父亲……”拉斐尔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他没抬头,双手撑在地毯上,肩胛骨在薄风衣下凸出嶙峋线条。墨镜早被摘下,露出一双灰绿色瞳孔,左眼尾有道旧疤,蜿蜒至鬓角,像条冻僵的蛇。
韦恩终于动了。
他微微前倾,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拉斐尔额心。动作轻缓,近乎怜悯。
刹那间,整座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爆裂!细碎玻璃雨般簌落,在众人头顶炸开刺目白光。西蒙本能闭眼,再睁眼时,只见拉斐尔额心浮现出一枚幽蓝符文,形如扭曲的十字架缠绕着毒蛇,又似三枚叠合的苹果核——正是庭院树上那些人头苹果底部刻印的巫毒圣徽“洛阿之喉”。
“起来。”韦恩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心跳。
拉斐尔应声起身,垂手立于韦恩身侧半步之后,目光低垂,仿佛刚才跪拜的并非血亲,而是神龛中一尊泥塑。
圣雅各喉结剧烈滑动,终于挤出干涩笑声:“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猛地转向西蒙,眼神淬毒,“西蒙先生,您这位‘南区圣徒’,怕是连教皇冕下都要亲自为您加冕了吧?”
西蒙浑身发冷,后颈汗毛倒竖。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西雅图码头仓库处理一批受潮可卡因时,韦恩曾蹲在货箱旁用指甲划开一袋粉末,指尖蘸取少许,在水泥地上画了个歪斜的苹果图案。当时自己还笑着调侃:“韦恩先生,您这画技比我们帮派新招的涂鸦手还糙。”韦恩只抬眼一笑:“苹果核里长虫,虫吃光果肉才肯钻出来——现在,它出来了。”
原来不是玩笑。
迪恩·冈萨雷斯——那个被自己当成攀附工具的“微弱灵媒”,根本就是个诱饵。而真正被钓上钩的,是眼前这个跪地叩首的EI13,以及整个塞塔东北卡特尔华盛顿州分部。
金牙迪恩最先崩溃。他踉跄后退两步,撞翻身后高脚凳,发出刺耳刮擦声。“放……放屁!CJNG的EI13怎么可能认个美国佬当爹?!”他指着韦恩嘶吼,唾沫星子喷溅,“你他妈是个冒牌货!是锡那罗亚派来的卧底!”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掠至他身侧。
拉斐尔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扣住迪恩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迪恩双脚悬空乱蹬,脸色迅速转紫,眼球暴突。八角洲大队两名队员同时踏前半步,枪口微调,稳稳锁定迪恩太阳穴。
“住手。”韦恩开口。
拉斐尔松手。迪恩瘫软坠地,捂着喉咙呛咳不止,涕泪横流。
韦恩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圣雅各脸上:“圣雅各先生,您院子里的人头苹果,用的是活人颅骨还是仿制品?”
圣雅各瞳孔骤缩。他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那里藏着一枚用黑曜石打磨的微型苹果,内嵌三颗真实人类臼齿,是他在海地学徒时导师所赐的“洛阿信物”。此刻口袋里却空空如也。
韦恩右手指尖轻弹,一枚乌黑小物“叮”一声滚落于波斯地毯上,正是一枚核桃大小的黑曜石苹果,表面蚀刻着细微血纹。
“您昨晚子时用它召唤了‘死亡洛阿’埃祖利,想借祂之力震慑西蒙。”韦恩语调平淡,“可惜埃祖利今夜不接单——祂刚收了我三枚银币,替您把这苹果送回来。”
圣雅各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大卫雕像基座。大理石冰凉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忽然想起昨夜仪式中那阵诡异的阴风,吹灭七支蜡烛后,供桌上三枚银币竟自行熔成液态,渗入石缝消失无踪……
西蒙脑中电光火石闪过:韦恩上周声称要去温哥华采购“圣水”,实则失踪整整四十八小时。自己当时还抱怨货运延误,却见他返程时背包鼓胀,散发浓重海腥与腐叶气息——那是海地维德角巫毒祭坛特有的混合气味。
“您……您到底是谁?”圣雅各声音嘶哑,像砂轮碾过朽木。
韦恩缓缓起身。白袍下摆拂过地毯,扫起细微尘埃。他走向宴会厅尽头那扇彩绘玻璃窗,窗外月光正穿透玻璃上圣母怀抱圣婴的图案,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他伸手,指尖按在玻璃上那枚圣婴额心。
“我是谁?”他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下颌凌厉线条,“我是去年在蒙特雷烧毁锡那罗亚十二座制毒工坊的纵火者;是上个月在蒂华纳用三枚子弹废掉古兹曼次子三条腿的狙击手;也是今晨从墨西哥城飞来时,顺手拆了锡那罗亚在洛杉矶的七个洗钱账户的黑客。”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下移,按在圣母胸前。彩绘玻璃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痕蔓延至整扇窗,圣母金冠轰然崩落。
“但我更是拉斐尔的父亲。”韦恩转身,目光如刀劈开空气,“而今天,我只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西雅图南区,还有,”他视线掠过圣雅各惨白的脸,“您挂在院子里的那串‘苹果’。”
寂静。唯有水晶吊灯残骸中电流滋滋作响。
加布里埃尔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断裂:“所以……我们所有人,从头到尾都是您父子俩的……试金石?”
“不。”韦恩摇头,“是祭品。”
他抬手,指向拉斐尔:“他需要一场献祭,来唤醒沉睡的‘战争洛阿’奥贡。而你们——”目光扫过每张惊骇面孔,“恰好凑够了九颗足够愤怒的心脏。”
西蒙猛地抬头,看向庭院方向。月光下,那几颗人头苹果随风轻晃,果皮表面竟渗出暗红液体,沿着树干蜿蜒而下,如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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