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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拉斐尔上前一步，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柄青铜短匕。匕首柄部镶嵌三枚黑曜石，刃身刻满螺旋符文。他反手将匕首递给韦恩，单膝再次跪地。

    韦恩接过匕首，指尖抚过刃脊。刹那间，宴会厅所有油画框内人物双眼齐齐转动，瞳孔泛起幽绿荧光；大理石雕像大卫的右手食指，无声无息断裂坠地，砸出清脆声响。

    “圣雅各先生。”韦恩缓步向前，白袍拂过瘫软在地的迪恩，“您说巫毒骨堆是恶趣味？”

    他停在喷泉池畔，俯身掬起一捧水。池水映出他面容，却在涟漪荡漾中幻化为无数张脸——有锡那罗亚毒枭，有DEA探员，有ICE总监，还有圣雅各自己。

    “真正的恶趣味，”韦恩将水泼向空中，水珠悬停如星辰，“是让猎物以为自己是猎人。”

    喷泉骤然沸腾！赤红色水流冲天而起，在穹顶凝成巨大骷髅轮廓。骷髅空洞眼窝中，两簇幽蓝火焰熊熊燃起，照亮整座宴会厅。所有保镖手中的武器瞬间锈蚀剥落，化为齑粉；墙角侍从们惊恐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脱离身体，扭曲着爬向墙壁，融入浮雕阴影之中。

    圣雅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听见自己西装布料撕裂声，低头只见胸膛皮肤正浮现密密麻麻的苹果籽纹路，正随着心跳缓缓凸起、裂开，渗出粘稠黑液。

    “不……不要……”他喉咙里挤出气音。

    韦恩俯视着他，声音轻如耳语：“您挂苹果的树，根须已扎进华盛顿州每一条贩毒线路。现在，该结果了。”

    话音落，庭院方向传来沉闷巨响。众人扭头，只见那棵挂满人头苹果的老橡树轰然倾倒，树干从中裂开，露出内部盘绕的暗红血管网络——那些血管正搏动着，连接着别墅地窖、车库、甚至喷泉管道。整座庄园，竟是一座活体巫毒祭坛。

    拉斐尔起身，走向西蒙。后者下意识后退，却被无形力量钉在原地。

    “西蒙先生。”拉斐尔递出一张折叠的牛皮纸，“这是您父亲遗嘱公证副本。他临终前委托我交给您——当年您母亲离开塞塔家族，带走的不仅是您，还有整条西雅图港湾走私线的原始账册。”

    西蒙颤抖着接过。牛皮纸展开，首页赫然是泛黄手写拉丁文：“以洛阿之名，此线永属门乔血脉。”

    韦恩走向大门，白袍下摆扫过满地玻璃碴。“西蒙，带着你的人离开。明天日落前，西雅图所有塞塔据点将归于门乔名下。而您——”他看向西蒙，“将成为新秩序的第一任守门人。”

    西蒙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深深一鞠躬。

    韦恩推门而出。月光倾泻如瀑，将他身影拉得极长，直延伸至庭院深处那棵倾倒的橡树根部。拉斐尔紧随其后，八角洲大队无声列队，自动步枪枪管反射冷光，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圣雅各伏在地上，听见自己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在胸腔里发出苹果熟透坠地的闷响。他艰难抬头，看见韦恩站在树根断裂处，弯腰拾起一枚沾满黑泥的人头苹果。苹果表面，三颗人类牙齿静静镶嵌，其中一颗牙釉质上，用极细金线蚀刻着微小的“M”字——门乔家族徽记。

    “您……您究竟是什么人？”圣雅各用尽最后力气嘶问。

    韦恩将苹果抛向空中。它悬浮不动，内部黑液沸腾翻涌，渐渐凝成一行血字：

    【吾即洛阿，亦即凡人】

    【汝等所惧之神，不过吾掌中傀儡】

    【今夜之后，西雅图再无塞塔】

    【唯存门乔】

    血字消散刹那，整座庄园灯火齐灭。黑暗如墨汁倾泻，唯有庭院那棵倾倒的橡树根部，幽蓝符文无声亮起，脉动如心跳。

    西蒙最后一个走出别墅。他站在喷泉池边，仰望星空。夜风送来远处海潮声，混杂着隐约警笛——不知是西雅图警方接到匿名报警，还是锡那罗亚集团察觉异动派出的侦察机正在低空盘旋。

    他摸向腰间空枪套，忽然想起韦恩初到西雅图时说过的话：“真正的武器不在手上，而在敌人以为安全的地方。”

    西蒙解下领带，慢慢系紧袖口。月光下，他手腕内侧浮现出一枚淡青色苹果胎记，正随着呼吸明灭。

    身后别墅里，圣雅各的惨叫声终于撕裂夜空，短促而凄厉，像一颗熟透的苹果被硬生生掰开。

    西蒙没有回头。他迈步走向停在喷泉旁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时，余光瞥见副驾座位上静静躺着一枚黑曜石苹果——正是韦恩从圣雅各口袋里取出的那一枚。苹果底部，三颗臼齿缝隙间，有极细金线勾勒出微型高达骨架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微光。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载电台自动开启，传出西雅图交通台女主播甜美的声音：“……今晚月色真美，适合拼装模型。本台收到多起市民报告，称南区某处老宅附近出现异常蓝光，疑似新型LED装饰灯……”

    西蒙握紧方向盘，嘴角牵起一丝苦笑。后视镜里，别墅灯火尽数熄灭，唯有庭院那棵倾倒的橡树根部，幽蓝光芒愈发明亮，如一颗新生的星辰，正缓慢升向夜空。

    车轮碾过碎玻璃，驶向西雅图南区。那里有间不起眼的模型店，橱窗里陈列着数十台高达模型，每台底座都刻着细小铭文：“门乔定制，仅限持有者组装”。

    西蒙知道，明天清晨，店门打开时，第一个走进来的顾客会是韦恩。他会买下一盒RG独角兽高达，付钱时指尖不经意划过柜台——那里早已蚀刻好启动咒文，只待第一滴血落下。

    而此刻，在华盛顿州与加拿大边境的无人公路上，一辆白色防弹轿车正疾驰向北。车后座，拉斐尔撕开风衣内衬，露出缠满绷带的左臂。绷带缝隙渗出暗红，却非血液，而是某种粘稠胶质，散发着淡淡的塑料燃烧气味。

    韦恩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右手搭在膝头，指腹摩挲着一枚微型高达零件——那是用圣雅各门牙熔铸而成的独角兽头部装甲，表面蚀刻着三枚苹果核纹章。

    车厢顶灯忽明忽暗，光影交错间，韦恩白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旧疤痕。疤痕形状奇特，恰似拼接失败的高达关节，边缘泛着金属冷光。

    车窗外，北美大陆的夜空深邃如墨。而在云层之上，某颗人造卫星正悄然调整轨道，镜头对准西雅图南区——它的编号是NRO-734，隶属美国国家侦察局，但今日接收指令的加密频道，信号源标记为墨西哥城一座废弃教堂的钟楼。

    钟楼顶端，铜钟表面浮现出幽蓝符文，与庄园橡树根部的光芒同频共振。

    同一时刻，西雅图港湾第十七号码头集装箱内，三百具崭新高达模型正静静矗立。每具模型胸甲内壁，都蚀刻着同一行拉丁文：

    【洛阿沉睡之处，高达终将苏醒】

    【当苹果坠地，神明重组】

    集装箱锁扣“咔嗒”轻响，自动弹开一条缝隙。月光如银流淌而入，照亮模型眼部透镜——那里，幽蓝光芒次第亮起，整齐划一，仿佛三千只眼睛，同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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