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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顺着声音看过去。
竟然是之前主动靠近的屈居言。
正因为如此，所以王晨才更加在意屈居言的意见。
屈居言给王晨的感觉就是：不轻易发言，也不轻易与人为敌。
毕竟之前他在省委组织部，做的都是让人高兴的事。
所以王晨有预感，屈居言说的话，那肯定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
所以王晨拿起笔、打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屈居言首先起身，朝大家微微打了个招呼。
随后，他看了一圈。
“那我就简单地说上几句，说得不对的地方，希望大......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修身西装，袖口露出半截腕表，表带是低调的黑色皮质，步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王晨瞳孔微缩——是屈居言。
他正从电梯口拐出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目光扫过走廊时，恰与王晨对上。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迎上前，只是颔首示意，嘴角微扬，那弧度极淡，却像一把薄刃，无声划开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恭谨余温。
常务顺着王晨视线看去，眉头略抬：“这位是？”
“屈副主任。”王晨迅速接话，语气平稳，“分管法规与体改工作，也是我们这次招投标改革专班的副组长。”
常务点点头，主动朝屈居言方向伸出手：“屈主任，久仰。刚听小王说，你对制度设计很有见地。”
屈居言快步上前，双手握上去，姿态端正却不显拘谨：“任常务您好，惭愧，我只是执行层面的配合者，真正拿主意、扛责任的，还是王主任。”
这话听着谦逊，可“执行层面”“配合者”几个字，咬得又轻又准，像一枚银钉，轻轻敲进地板缝里——既把王晨推到台前，又不动声色地划清了界限。王晨眼角一跳，没接话，只笑着侧身让出半步：“常务，咱们去您办公室坐坐？您刚来，委里还没正式设常务办公区，但临时准备了三楼东侧的套间，您看合不合适？”
“不必麻烦。”任常务摆摆手，目光却在屈居言脸上多停了两秒，“屈主任，你刚才手里那份材料，是新拟的《监管办法》配套实施细则初稿？”
屈居言一怔，随即坦然点头：“是。下午开会前赶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报王主任审阅。”
任常务笑了：“效率很高啊。这样，你跟小王一起，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不是汇报，是商量——我有几个具体问题想当面请教。”
屈居言神色未变，只微微垂眸：“好，一定准时。”
王晨心头一沉。任常务没提“专班”，没提“王爱文牵头”，更没提“政策法规处联合起草”，偏偏点了屈居言的名字，还用了“请教”二字。这姿态放得低，分量却重得压人。一个刚上任的常务副省长，对一个分管副主任用“请教”？要么是真看重其专业能力，要么……是在试水，看谁才是真正能啃硬骨头的人。
送走常务后，王晨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站在三楼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缓缓驶离的红旗车尾灯。宋纲悄无声息地跟上来，递过一杯热茶：“主任，屈副主任刚才那句‘执行层面’……”
“他不是在谦虚。”王晨接过茶，指尖被烫得一缩，却没松手，“他在提醒我，也提醒常务——他屈居言，从来不是谁的影子。”
宋纲沉默片刻：“那……专班的事？”
“照旧。”王晨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铁坠入深井，“王爱文牵头，李浩协理，你盯进度，每天下班前给我发一条短信，就四个字：‘正常推进’。其他事，谁问都不说，包括屈居言。”
宋纲点头应下，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等等。”王晨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签纸，笔尖悬停半秒，写下一行字：“请屈副主任明日八点四十五分，单独来我办公室，就《终身追责边界界定》这一条，做个三十分钟内的口头说明。”他撕下纸片，递给宋纲，“亲自送过去，别让别人看见。”
宋纲一愣：“这……不是常务约了他九点？”
“所以要提前十五分钟。”王晨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沉下去，“他既然敢在常务面前亮刀，就得先在我这儿，把刀鞘磨亮。”
宋纲走后，王晨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皮无字，边角磨损泛白。他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近三个月所有与屈居言有关的事项：某日他独自调阅了五年内全省招标投诉卷宗；某次委务会他突然提出“电子评标系统漏洞清单”并附三页技术分析；还有上周五深夜，他办公室灯亮到凌晨一点十七分，监控显示他打印了七份材料，全部当场碎掉……
最后一页空白处，王晨用红笔圈出三个字：**他到底要什么？**
笔尖顿住，墨迹洇开一小片。
手机震了一下。是叶省长秘书发来的微信：“王主任，省长让您今晚七点前到西山一号别墅，有位老朋友要见您。”
王晨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回。西山一号别墅，叶省长私人住所，非重大事项绝不会在那里召见。而“老朋友”三个字，更是意味深长——叶省长的老朋友，从来不是随便哪个级别干部能攀上的称谓。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省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在饭局上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小王啊，你这步棋走得漂亮，可别忘了，江南省的棋盘底下，还压着一副三十年前的老谱呢。”
当时王晨只当是醉话。
此刻，那句话却像一根冰针，扎进太阳穴。
他关掉手机，打开电脑，调出省发改委内部OA系统权限树。指尖在鼠标上悬停三秒，点开“历史访问日志”——输入屈居言工号，筛选时间范围：近三十天。页面刷新，跳出二十一条记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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