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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您请尽快处理，另外，这件案件涉及我的委托人隐私安全的问题，请麻烦到时候注意通讯禁止……”
警察署内，白鸟清哉做完笔录后，北条汐音站在他身侧，看着正在和警察交涉的律师，她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北条汐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声音却依旧轻柔平稳：“美绪小姐？”
高桥美绪喉头一哽，没出声。
车厢顶灯的光晕在她眼底晃动，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水银。她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小片灰渍，忽然想起昨天在后台看见汐音换装时，裙摆扫过地板的弧度——那样流畅、洁净，仿佛连空气都为她让出一道无声的路径。
“……嗯。”她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不是迟疑，不是防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温度的停顿。就像对方早已习惯在接通的瞬间，先确认你的呼吸是否平稳。
“你声音不太对。”汐音说，“是不是感冒了？”
高桥美绪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灼热得发胀。她下意识咬住下唇内侧，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把那股涌上来的哽咽死死压回去。
“没有。”她哑着嗓子说，“只是……有点累。”
“哦。”汐音轻轻应了，没追问，也没敷衍。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了些，“我刚结束彩排。导演说下周三补拍最后一场外景，雨戏。你要是有空，可以来片场坐坐。空调开得很足，我让助理给你留了热姜茶。”
高桥美绪怔住。
不是因为邀约本身，而是因为——对方甚至没问她为什么突然打电话来。
没问她是不是为了清哉的事。
没问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就只是……留了一杯姜茶。
热的。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指甲边缘留下四道浅红月牙印。胸口那团烧得她窒息的闷火，竟被这轻飘飘一句“姜茶”悄悄撬开了一道缝隙，漏进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凉气。
“……你不怕我？”她忽然问。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北条汐音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疏离的笑，而是一种低低的、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像春末拂过樱花枝头的风。
“怕？”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笑意的疑问，“怕你抢我台词？还是怕你把我的便当盒偷走？”
高桥美绪没笑，可眼眶更烫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汐音的声音沉下来，却依旧柔软，“但美绪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打这通电话，真正想问的，其实不是‘你怕不怕我’。”
“而是……”
“你怕不怕我，会因为你打这通电话，就立刻把白鸟君的名字从心里剜出去。”
高桥美绪浑身一震，手指猛地蜷紧，指甲再次掐进掌心。
窗外电车正驶过高架桥，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流动的、模糊的东京夜景。霓虹在她瞳孔里碎成一片片光斑，像散落一地的星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汐音没等她回答，继续说：“那天在后台，你和清哉君一起撞见纱织小姐的事……我后来才知道。不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是清哉君自己告诉我的。他说，‘美绪很难过，但她没骂我，也没摔东西，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只淋湿了翅膀的小鸟。’”
高桥美绪猛地闭上眼。
——原来他记得。
记得她当时的模样。
记得她连哭都没哭出来。
“他告诉我这些，不是为了让我同情你。”汐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想让我明白，有人比他自己更早、更疼地，看见了他正在把自己切成碎片的过程。”
高桥美绪终于控制不住，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分担。”她声音破碎，“他连让我碰一下伤口的机会都不给。”
“是啊。”汐音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因为他太擅长独自腐烂了。从小到大，所有烂掉的东西，他都埋得极深，再浇上一层厚厚的水泥。他以为那是保护，其实只是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关在了废墟里。”
高桥美绪睫毛颤动，一滴泪终于砸在手背上，滚烫。
“那……你呢？”她听见自己嘶哑地问，“你为什么不拦他？”
“我拦不住。”汐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不是他的监护人，不是他的经纪人，甚至……连他法律意义上的恋人也不是。我能做的，只有在他把刀递给我之前，先握住他的手。”
“……握着？”
“嗯。”汐音笑了下，那笑声里有种奇异的笃定，“比如现在。他以为自己在独自引爆那颗雷，可实际上，整座城市的电流都已经被他接入了同一根导线——包括我，包括你，包括纱织小姐，甚至包括那个打算敲诈他的相马小姐。雷一旦炸开，没人能独善其身。而他最怕的，从来不是爆炸本身。”
“是什么？”
“是你在爆炸中心，还朝他伸出手。”
高桥美绪怔住，血液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怕这个？”
“他怕得要命。”汐音的声音忽然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所以他宁愿先推开所有人。推开你，推开我，推开所有可能被波及的人。他觉得那样，至少……至少还能保住一点体面。”
高桥美绪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体面？
那个在便利店门口蹲着啃冷饭团、袜子破了洞还硬撑着不换、被记者围堵时笑着递出名片说自己是“友人A”的男人？
他哪来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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