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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米?
顾正臣瞠目。
我是窦运的靠山?
娘的,啥时候的事,我连窦运的面都没见过,他一个主事,都没资格见过我啊……
庄兴咳得厉害,目光看向顾正臣。
我的镇国公啊,别查到最后,查到你头上去了……
顾正臣走上前:“谁告诉的你,他背后是镇国公?”
谢以青笑得很自然,以推崇的目光看着庄兴:“这还用问吗?企厂总署的总经理是蔡源,蔡源是镇国公一手提拔起来的,窦大主事又是蔡源一手任命的,推测下去,不是镇国公还能是谁?”
舵楼内烛火摇曳,映得顾正臣侧脸如刀削般冷硬。他指尖划过舆图上那几处墨点——对马岛、壹岐岛、长崎湾、平户津,最后停在九州西岸一处未标名的狭长海湾。那里山势陡峭,潮线曲折,礁石密布,唯有一条水道可容宝船缓入,两侧崖壁高耸如屏,形如巨兽张口,当地人唤作“鬼门峡”。
“就是这里。”顾正臣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木板缝隙里,“倭人若还活着,必藏于鬼门峡以北山坳。他们不敢走大路,不敢靠官驿,更不敢聚于城郭——当年东征焚尽倭寺、屠尽武士之后,残存者只能钻山入洞,靠渔猎苟延残喘。但三年前,我们已斩断所有海路补给;两年半前,水师封锁琉球至九州一线;去年冬,连朝鲜釜山港都加设烽燧哨所……他们活下来,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暗中接应。”
萧成瞳孔一缩:“接应?谁敢?”
林白帆将盾牌倚在舱壁,抬手抹了把额角汗:“不是‘谁敢’,而是‘谁还能’。倭国旧藩早被废黜,幕府名存实亡,各地大名多被朝廷勒令迁居京都软禁。真正能调兵、通海、藏人的,只剩两处——一是萨摩藩残部,二是肥前松浦氏余孽。前者与倭寇素有勾连,后者世代控扼平户海域,当年倭寇劫掠宁波、台州,十之七八出自其庇护之下。”
司马任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一角:“镇国公,您看此处——五岛列岛最南端,黑崎滩。十年前您命人在此建灯塔、设营寨、驻水军三千,为的就是堵死倭人西逃之路。可上月巡检文书里写,黑崎滩灯塔失修,三月未燃火;营寨校场杂草盈尺,兵卒仅余百人,日日以渔为业……这不对劲。”
顾正臣目光一沉,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鞘轻叩案面三声。
“咚、咚、咚。”
舵楼骤然寂静。
“传令,全队转向东南,直扑五岛列岛。明日辰时前,我要看见黑崎滩营寨的旗杆。”
“是!”萧成抱拳,转身疾步而出。
林白帆却没动,只盯着舆图一角问:“镇国公,若营寨已空,若灯塔已熄,若倭人早已转进鬼门峡……我们此去,岂非打草惊蛇?”
顾正臣抬眼,目光如寒星坠海:“打草惊蛇?不。我是要把蛇逼出洞来,再一把掐断七寸。”
他踱至窗边,推开木棂,海风裹挟咸腥扑面而来。远处天际尚余一丝青灰,东方未明,而宝船破浪之声却愈发清晰,仿佛整支舰队都在随他心跳同频共振。
“你们还记得十年前,我们在对马岛烧掉最后一座神社时,那群跪在焦土上的老僧吗?”
萧成点头:“记得。他们说‘倭国已无神佛,唯余血仇’。”
“血仇?”顾正臣冷笑,“血仇从来不是靠哭嚎堆出来的,而是靠刀锋磨出来的。他们藏十年,躲十年,忍十年,等的就是今日——等大明水师主力远赴地中海,等晋王、燕王离岸,等太仓防务空虚……他们以为,这是天赐良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可他们忘了,大明真正的利刃,从来不在海上,而在人心。”
话音未落,舱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闯入:“报!黑崎滩斥候飞鸽传书——营寨确已空置!但灯塔底座新凿三孔,孔内嵌铁钉,钉尾系红绳,绳头垂入潮沟……似为信标!”
司马任脸色微变:“红绳引潮?这是倭人‘潮信术’!涨潮时红绳浮起,退潮时沉入,借此判断时辰、传递消息!”
顾正臣眼中寒光暴涨:“传我将令——所有福船立即卸下火油桶三百具,每桶灌满桐油、硫磺、松脂;另备火铳手千人,配霹雳弹、火箭筒各五百;再调弓弩手两千,专射崖顶树冠、石缝巢穴;最后,命工兵携炸药包二十箱,目标——鬼门峡入口左侧断崖!”
林白帆脱口而出:“炸崖?那是唯一通路!”
“不错。”顾正臣转身,袖袍翻卷如云,“我要的不是通路,是绝路。炸塌断崖,封死倭人退路;放火油入峡,借东风焚尽两岸密林;再以火箭覆盖崖顶,逼他们现身——他们若真还活着,必有首领,必有组织,必有藏兵之地。而所有藏兵之地,必在水源旁、背阴处、岩穴深。”
他目光扫过众人:“倭人怕火,怕烟,怕密闭,怕断水。他们当年能在山中活三个月,靠的是山泉、野薯、海藻。如今,我便断其泉,毁其薯,焚其藻,锁其穴。”
萧成喉结滚动:“若他们狗急跳墙,挟持百姓?”
“那就杀干净。”顾正臣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尚好,“大明律有明文:凡倭寇所至,村寨不论男女老幼,但凡留发束髻、着和服、行倭礼者,一律视为附逆。此非滥杀,乃清源之举。十年前未尽之功,今日由我亲手补全。”
舱内无人应声,唯有烛火噼啪轻爆。
司马任默默取出一枚铜铃,轻轻摇晃三下。铃声清越,在浪涛声中竟如金石相击。这是水师秘传的“三更令”——遇敌即战,无须奏报,不待诏书。
顾正臣颔首,取过笔墨,在舆图鬼门峡位置重重画下一圈朱砂,圈内只书二字:
**犁庭。**
翌日寅末,舰队抵近五岛列岛。海面薄雾未散,黑崎滩营寨轮廓若隐若现。果然,灯塔歪斜欲倒,旗杆断裂半截插在泥地里,寨墙坍塌处野藤疯长,唯余一面残破旗幡,在风中猎猎翻卷,上面墨迹斑驳,依稀可见“大明水师”四字。
顾正臣立于宝船甲板,未发一言,只抬手示意。
萧成挥旗,左翼三艘福船缓缓靠岸,舱门轰然掀开,火油桶滚落沙滩,数十壮汉赤膊搬运,桶身漆皮剥落,露出内里暗红油渍;右翼五艘福船则抛锚悬停,甲板掀开暗格,霹雳弹如蜂群腾空,尖啸刺耳,直扑营寨后山;中军宝船桅杆升旗,赤底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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