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xa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就在汴口诸人以为这一场劫数终于过去的时候,东北面的胙城黄河堤上,另一处河工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胙城黄河堤所在在郑州的东边滑州境内,而此时胙城堤坝上的人,就打算挖断这里。
而率领这支人马...
史敬思是保义军中一员老将,自王进初起于滑州便随其左右,素以悍勇著称,左颊一道斜疤直贯耳根,是当年在汴水畔与宣武游骑血战时留下的记号。他向来不喜文辞,话少而手重,麾下五百铁槊兵皆是从衙兵里挑出的死士,人人披双层甲,持丈八槊,腰悬短斧,背上还负一张角弓,平日只听王进一人号令,连李简见了他也要拱手唤一声“史公”。
牙兵飞驰而去,不多时,史敬思已策马奔至中军高坡之下,也不下马,只在马上抱拳,甲叶铿然作响:“大都督!”
王进未看他,目光仍钉在西线那面摇摇欲坠的保义军小旗上,声音低沉如铁:“李简左翼撑不住了。”
史敬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李简阵脚已被压得凹进半里,旗杆歪斜,鼓声断续,几处队列已有溃散之相,张可振两都精卒已楔入阵隙,正以钩镰绞槊、短斧劈盾,步步蚕食。他喉结一滚,闷声道:“再撑半个时辰,左翼必垮。”
“半个时辰?”王进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刃,“李简撑不了半个时辰,他现在就快撑不住了。”
史敬思默然。
他知道王进说的是实话——李简不是不能打,而是不能独撑。他本部三千人,此前已与王檀、柳存反复交锋,伤亡近三成;又兼张可振精卒专攻其薄弱处,蒋殷厚楯顶着箭雨硬推,范居实营田兵填沟不休,泥地吸腿,尸堆碍步,每进一步,都是用命垫出来的。李简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咬着牙关把最后一点气力榨干了。
王进缓缓道:“朱珍把最后的本钱全压在西线,就是要用万人换我李简一军,再借势破我中阵。”
史敬思点头:“他们想吃掉李简,然后顺势往里卷,逼我抽中军补缺,再以骑冲我空档。”
“对。”王进颔首,“可他们忘了,我保义军不是只有李简一支能打。”
他顿了一顿,才道:“我给你五百铁槊兵,再拨两都弩手、一辆箭车,你带他们从东北角斜插过去。”
史敬思一怔:“东北角?”
“对。”王进抬手指向战场东北方向——那里正是李严与高钦德胶着之处,也是整个保义军右翼最薄弱的衔接点,但也是唯一尚未被宣武军主力盯死的缺口。此刻李严虽被弩炮轰得狼狈不堪,却仍死守原地,不敢后退半步,而高钦德亦因姚行仲、张虔裕牵制,无法抽身增援,两军之间,竟裂开一道约三百步宽的泥泞洼地,芦苇丛生,水没膝深,寻常步卒难行,骑兵更不敢贸然突入。
可史敬思不是寻常步卒。
他麾下五百铁槊兵,人人穿牛皮裹铁鳞甲,靴底嵌铜钉,腰间另缚一条麻绳,绳头系着三斤重的铅锤,专为涉沼而设。每逢雨季练兵,史敬思便带他们绕滑州东湖走烂泥滩,一走就是整日,泥浆灌进耳朵,血泡磨破脚掌,无人敢吭一声。
王进盯着他:“你带人从洼地穿过去,不求破敌,只求钉住张可振右翼。”
史敬思瞳孔一缩:“钉住?”
“对。”王进声音愈沉,“张可振两都精卒之所以打得狠,是因为他身后有蒋殷厚楯顶着,前有王檀压阵,左右无虞。你若从他右侧洼地杀出,哪怕只站住一刻,他就要分兵回防,阵形必乱;他若不分兵,你便可凿穿其侧后,斩其旗、断其鼓、杀其传令,让他两都精卒变成两群瞎子聋子。”
史敬思喉头动了动,忽然咧嘴一笑,左颊疤痕随之抽搐:“大都督是要我当一根楔子。”
“不。”王进摇头,“你是刀尖。”
史敬思一怔。
王进目光灼灼:“朱珍以为他压上万人,就能碾碎李简;他忘了,万人再厚,也怕被一刀捅进腰眼——你就是那一刀。”
史敬思没有应声,只把右手按在腰间横刀柄上,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刮泥时蹭上的黑垢。他忽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泥,溅起几点浑水。
“诺!”
王进亲自伸手扶他起来,从腰间解下自己佩刀——一柄青钢打制的环首刀,刀脊微厚,刃口略钝,不似杀器,倒像镇军之物。他将刀递过去:“此刀随我十年,今日给你。”
史敬思双手捧刀,指尖触到刀鞘上几道陈年刮痕,那是滑州城破时砍断吊桥铁链留下的。
王进道:“不必立功,不必争先,只要钉在那里,直到李简稳住阵脚。”
“末将明白。”史敬思起身,转身翻身上马,马鞭一扬,五百铁槊兵立刻列队,无声如墨流。
此时,西线鼓声已如沸水翻腾,庞师古亲率中军旗鼓手登上一处土台,鼓槌击鼓,每一下都震得泥水跳动。宣武军第三波压阵开始——王檀前军全数前推,柳存弩手换装三棱重矢,专射保义军旗鼓手;张可振挥刀向前,两都精卒齐吼,声浪掀得芦苇倒伏;蒋殷厚楯车轮陷进泥中,十余人赤膊推辕,肩胛骨在湿衣下凸起如刀;范居实站在营田兵阵后,手中马鞭已断成三截,他甩掉残柄,抄起一把陌刀,刀尖直指保义军阵:“填完这条沟,你们就是爷!”
而就在这一片山呼海啸之中,史敬思所率五百铁槊兵,已悄然转入东北洼地。
他们没有擂鼓,没有举旗,只在腰间挂一枚小铜铃,行进时以布裹铃,铃声尽绝。五百人排成三列纵队,踏着芦苇根茎前行,脚下淤泥咕嘟冒泡,水蛭攀上小腿也不拍打,任其吸血。有人靴底被烂根刺穿,血混泥水淌下,仍咬牙跟上。队伍最前,史敬思亲自执槊探路,长槊点水试深,遇暗坑则以槊杆横架,供后队踩踏而过。
洼地深处,水渐深,没至小腹,芦苇高过人顶,风过时沙沙如鬼语。忽有流民藏身苇丛,见这支铁甲军无声滑过,吓得蜷缩不动,连喘息都憋在喉咙里——这哪里是兵?分明是水底爬出的煞神!
行至中途,前方水色骤暗,一滩黑水浮着尸油般的油花,几具浮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